暮春,大地掩映在湮雨裏。當隨風飛舞的木棉漸漸隱去的時候,鳳凰木卻飄然而至。住處的門前有幾棵高窕的木棉樹,而下山的小路卻種滿了林蔭蔽日的鳳凰木。鳳凰木和木棉完全不同,樹身粗壯,分枝多。碩大的樹身,而葉子卻小得出奇。花瓣形狀優雅脫俗,就如染了色的銀杏葉。一年中,它寂寂無聞,只偶爾隨風散落點點紙碎般的樹葉。但當它踏上舞臺的時候卻是一鳴驚人。在某天,它突然會開滿了火紅的花,像披上了紅色戰衣: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誓不還!然後在某一個風雨飄遙的晚上,那些火紅的花會鋪滿一地,彷彿放完鞭炮後遍地的紅色碎片。
落紅與傷春,自古淘盡多少詩人墨客的心?辛棄疾《摸魚兒》:“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她離去的時候,依稀亦是落花飛絮時節。想念的人可還安好?彷彿已是經年。但縱使相逢應不識,我早已塵滿面,鬢如霜。蘇軾:“落紅處處聞啼,咫尺江山分楚越。目斷魂銷,應是音塵絕。夢破五更心欲折,角聲吹落梅花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