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4日星期六


高錕獲頒物理學諾貝爾獎。

諷刺的是他早已因阿茲海默症(老人癡呆),把研究了一生的光纖忘記得乾乾淨淨。公眾謂可惜,我卻認為是種祝福。因為人最痛苦是有記憶。肉體的傷痕慢慢會痊愈,而心靈的創傷卻因記憶而不斷輪迴。

以為過去的點點滴滴就像掛在牆上發黃的舊照片,一切已淪落為歷史“事件”?以為早已忘掉那些捫著淌血的心,痛不欲生,誓神劈願不再那麼笨的日子?事實創傷只是靜靜的隱藏在腦海裏,出其不意的有天從黑暗中撲出,使人再次心痛欲死。

在來日無多的歲月,回望前塵,愛過恨過傷過多少人?做對做錯多少事?悔不當初,噬臍莫及,恨不得馬上以身殉國。五十將近尋死路,卻希望生命可以重來。誰說過:“來日一切會淡忘,淚水會漸乾”?天下最大的謊言。孟婆在忘川上做的茶,是否真的能把一切前塵抹去?

啊,經已記不起妳的容貌,記不起前生今世。

2009年9月27日星期日

命運力場



有 人問愛恩斯坦:“你說上帝不會擲骰子。那麼你信上帝嗎?”愛恩斯坦答:“我信史賓諾莎(Benedictus De Spinosa,十八世紀荷蘭唯物主義哲學家)的上帝。”我深有同感。生下來就是天主教徒,受了半生的教會教育,但我卻從未真正信過上帝,起碼未信過教會 式的上帝。但年事漸長,卻感到冥冥中真的似有主宰。人看似自由,前面的路似有選擇,但實際早已有一扇門為你打開,其他的其實怎也通不過,之之坐坐就會 “選”了這個“選擇”。這就是阿媽經常說的“神推鬼擁”。於是命運就會在這些“選擇”中被註定。上帝早已設定好命運的力場。如宇宙的眾多銀河星系,看似紛 亂,但其實小至一粒粒子,高速低速,都是沿著看不見的引力場,乖乖地各安本份,不得越雷池半步。「神將福星」裏的英雄Jason,只是宙斯與眾神對弈的棋 子,命運早已蓋棺。向左走,向右走,其實結果都會一樣。回首前塵,不勝唏噓。今天的落寞,世間的離合,原來是宿世因緣。還怨什麼?無端竟記起嘉芙蓮丹露與 積林蒙的April Fools:“驚鴻一瞥,莫道春遲似霧水。良宵花月,情緣早已訂三生。”

2009年9月2日星期三

Happy Un-living


在【愛麗絲夢遊仙境】裏,愛麗絲在森林看見Mister Mad Hatter(瘋帽先生)和朋友在開慶祝派對,愛麗絲問他慶祝什麼。Mister Mad Hatter說在開“un-birthday(非生日)”派對。真是當頭棒喝。一年365日,只有一天生日,而“非生日”卻有364天。若轉為慶祝“非生日”,那麼不是差不多天天都快樂嗎?同樣宇宙150億歲,地球年輕得多也有45億歲,人生在世只得幾拾年,所以是“living(生)”的時間少,“un-living(非生)”的的時間多。一生人只慶祝一次出世是否太少?離去時我們是否也應如Mister Mad Hatter一樣為“un-living”開慶祝派對?莊子‧南華經《大宗師》:“…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待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戶乎?嗟來桑戶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受羈靽的原來是在生的人。做人何須太執著“生”?其實是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那天我大限到時,妳可否也祝我happy “un-living”?

2009年6月26日星期五


自問是跳舞白痴,叫我跳舞不如叫我跳崖。故年青時開P溝女時只能靜靜坐到角落打碟,給同學瘀爆。雖然自己跳不成,卻十分愛看舞蹈。交際舞、土風舞、a-go-go、hip hop,祭神舞,照單全收。舞蹈迷人之處不是那伴奏的音樂,而是那種肢體動作,是文字或音樂所不能及。一擺手,一搖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在千百種舞蹈中,除了西班牙的Flamingo外,最愛的竟是草裙舞hula dance。正值風華正茂的某一年,因公事往夏威夷走了一趟。工餘到處逛,在一公園裏看了一埸精彩的草裙舞。在印像中草裙舞就是幾位美女頭戴花冠,掛上花環,身穿草裙左搖右擺唱Aloha。其實那種是現代化了的草裙舞,正宗的hula dance 是截然不同。那天是一男一女,皮膚黝黑,體形結實姣好,頭戴草冠,身穿草裙。沒有音樂,只有一位大肥婆在旁敲著如大葫蘆般的樂器,唱著聽不懂的波里尼西亞語的歌。舞者隨著節拍擺動。動作都以腰部為中心,臀部不停的搖動,雙手在空中做出各種的花式。男與女的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順暢如流水。各種動作加上歌唱,整個舞蹈融合成一種hype,看得我目定口呆,感到那種如靈魂出竅般的如催眠般trance的感覺。怪不得hula dance 原是波里尼西亞的祭神舞。之後的日子又重臨了幾次,每次都不會錯過看hula的機會。

說起看舞,竟又想起念大學時往西班牙馬德里Madrid開會,一個人晚上跑去看flamingo。依稀記得那是一間小酒吧,舞池是一個圓形的小臺。幽暗的燈光下,一位穿著紅裙瘦小的女郎在臺上瘋狂地轉,高根鞋不停地敲擊著地板,發出急速的“dada…dada…”聲。還有一次在土耳其依斯坦布爾看肚皮舞。半老徐娘蓋著面紗穿上釘滿了金色珠片的舞衣隨著鼓聲節拍擺弄著腰,我們在旁吸著土耳其式的水煙筒——在愛麗斯夢遊仙境中毛毛虫一面吸一面吐出字母煙圈的那種……原來早已是前塵。

當年和我一起去Madrid、土耳其和夏威夷的同學、朋友、同事們早已沒有聯絡,他們還好嗎?那時有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各散東西?想起歐陽修的《浪淘沙》:“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游遍芳叢。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2009年6月25日星期四

小次貨



黃昏,在一舊區小粥店低頭吃著粥。身旁一陣騷動,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神高神大頭髮灰白滿面于腮皮膚黝黑的大漢一面埋單一面指著角落一個阿伯破口大罵,所有數學的符號x!#*@令壽堂滿天飛,阿伯被嚇得泠汗直冒,縮在一角,噤若寒蟬。這位好漢得勢不饒人,著腰向阿伯叫陣“x!#*@(下刪150字)…夠膽行過,睇你有冇命行出去…”。一陣寂靜,全場鴉雀無聲。卅秒後,好漢一面媽媽聲,一面轉身走出粥店。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好漢身邊一個五、六歲的小童,看來是他的兒子,突然轉身向阿伯大喝一聲“x你老母”…。全場食客的下顎全部掉到地上,一時反應不過來。


好漢走了,阿伯開始自我辯白:“我都唔知乜事,自己飲酒,冇得罪佢…”話還未說完,好漢突然返轉頭,又重復那些符號,說時遲,那時快,那小好漢突然脫下拖鞋,作勢擲向阿伯。好漢搶去拖鞋,急急走了。


有說龍生龍子,虎生豹兒。原來次貨真的會生小次貨。可以看到小好漢的將來,社會又多了一隻害虫,尤如異形裏面無處不在的蛋孵出的馬上可以吃人的小怪物。這些人中渣滓,早應用9噸TNT黃色炸葯炸開九碌送去堆填區。香港的次貨何其多?痛心的是幼子無知,唔好彩降生為好漢之子而成妖魔。阿彌陀佛,冤孽,冤孽。

2009年6月22日星期一

大限


路過鑽石山火葬場,驚覺正門的牌坊因施工已被拆去,兩旁刻有一對聯的石柱已不知所蹤。對聯上聯是:“萬物本無憑,須知:哲同歸,愚同萎。”下聯是:“陰陽今異路,但願:留者壽,去者安。”(註:哲—哲人,聰明的人。愚—愚笨的人。)對聯不甚工整,但意境卻甚好。特別是最後兩句“留者壽,去者安”,多麼瀟灑豁達安詳,比跑馬地天主教永遠墳場的“今日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不知高幾皮。

貪生怕死,生命本能,人之常情。但死亡是否那麼可怕?

死亡的恐懼不在死亡,而在死亡的過程。Stanley Kurbrick(史丹寇比力克)的2001 Space Odyssey(2001年太空漫遊)裏,在快結尾時Discovery號唯一逃過太空船電腦HAL9000謀殺的太空人David Bowen進入HAL的Central Logic Memory區shut down HAL的時候,HAL說:

“I’m afraid. I’m afraid, Dave. Dave, my mind is going. I can feel it. I can feel it. My mind is going. There is no question about it. I can feel it. I can feel it. I can feel it. I’m a… fraid.”

死亡並不恐佈,因為死亡只是另一個生命的開始。生命死後,所有軀體的成份都會分解,塵歸塵,土歸土,都化成原子份子,進入食物鏈,呼吸鏈。我們身上的碳原子,呼入的氧原子,說不定十年前是組成某個死者的肺、肝的零件。如此循環,生生不息。某某人死了嗎?不、不、不,他只是換了一套戲服,換了一個角色,還是繼續在這花花大千三千世界舞臺粉墨登場,直到下一次落幕。

那些比氫和氦重的,組成你和我的原子原來也只是死亡的灰燼。大爆炸時創造的物質只有氫和氦。其他的原子是在恆星中心高溫高壓環境核融合過程的結果,然後在恆生死亡時以吐出的氣殼或以超新星Supernova爆發的形式將自身的物質拋向太空。被拋出的物質後來再結聚,最後中心再點燃原子之火,再成為一顆新的恒星,繼續他們的鍊金術。我們的太陽,已是這過程的第三代。如此循環,直到宇宙有一天會冷卻,被黑物質dark matter吞噬,一切將歸於靜寂,究竟涅槃。所以我們也只是星塵記憶,死亡之子。沒有死亡,那有你和我?啊!死亡只是常態,生命原來只是例外,exception,只是宇宙舞臺的interlude。

當我大限到的時候,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生命只如David Copperfield般在轉瞬間玩了個大變身。沒有遺願,只希望妳以後記得在我的生日那天在墳前放一盤淺紫色的風信子,說一聲還記得我,我已不枉此生。

2009年6月17日星期三

渺小


天天形形役役,像只無頭的蒼蠅到處亂飛,關心的不出身邊十呎的範圍。碰到雞毛蒜皮的事就呼天搶地,尤如世界末日。有時坐下來想一想,覺得非常可笑。宇宙之大,而我關心的就只有這些嗎?

宇宙有多大?先介紹一些概念。光年:光在真空的速度恒定為300,000 km/秒。太陽離地球差不多1億5千萬km,所以太陽光到地球要用大約8分鐘。1光年因此是300,000 x 60 x 60 x 24 x 365= 100,000,000,000 km,或1千億公里。太陽是一個恒星,為銀河系Milky Way Galaxy裏4千億顆恒星中的一個不起眼的中年漢。銀河系有多大?銀河系是個旋渦星系,像一個碟,中心有個隆起的核心。從銀河系一邊到另一邊有十萬光年。銀河最近的大星系是離我們二百九十萬光年的M31仙女座星系,比我們銀河系稍大。星系Galaxy被稱為宇宙島,因為宇宙裏充滿了千億個像銀河系的星系。例如從地球望向后髮座,就會看到成千上萬的星系聚在一起,稱為后髮座星系團(見圖。圖裏的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像銀河系的星系)。

宇宙從大爆炸到今天已過了一百五十億年,所以宇宙從一邊到另一邊有三百億光年!(嚴格上講,因宇宙在高速膨脹,所以從一邊永遠到不了另一邊)。別忘了1光年是1千億公里,300億光年是怎樣的概念?你可感受到宇宙之大嗎?

你問:有地外文明嗎?不是有沒有的問題,而是應該問有多少。最近發現行星Planet是個普遍現像,而有機物例如生命的building block 胺基酸在宇宙裏亦俯拾皆是。所以地外生命是無可置疑,問題是有多少已進化到像人類或更先進的文明。根據Drake's equation,銀河系約有三萬多個文明。但宇宙起碼有千億個星系啊!因此會有多不勝數的類地文明。

當我煩惱不堪的時候,想一想在銀河系某一個文明裏,會不會也有一個“人”此刻也煩惱不堪呢?三億光年以外的那一個文明呢?在宇宙的邊緣呢?想到這裏,我所煩惱的事,竟變得不值 一哂。在這個浩瀚無邊的宇宙裏,我們是如此的渺小。人生短短的幾拾年,比起宇宙的年齡的150億歲,何只是電光火石、白駒過隙?簡直是negligible,approaching to zero,可以不計。煩惱,算老幾?

若果你真的appreciate 宇宙之大,你還會關心甩牙楷做金魚佬呃靚妺同佢生仔,追看神棍光頭陳騙小甜甜身家打的官司?乞嗤!

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

次貨

天主造人肯定是偷工減料,否則怎會造出辱罵正生書院的學生是吸毒仔吸毒女的梅窩居民?怎會造出說黑麻麻看不見屠殺學生平民的無恥政客?

這事件是屯門建殯儀館、麗晶花園建愛滋病診所的翻版。反對的人的腦裏只有自己。社會良心,愛心與包容,一切話之你。抵制正生書院搬入,說穿了只是自 身利益的問題,以為正生的遷入會影嚮樓價,卻偽善地說是為了本地學生上中學的問題,治安問題,還大聲夾惡。大佬,舊校址是官地,是全香港人的資產,不是梅 窩陀地惡霸的禁臠。自私與無知,是人類最大的罪惡。他們是人嗎?他們的同情心和愛心給狼啖去了?看見正生書院學生被罵至嚎哭,令人髮指,氣憤難平。這些“ 人”應該啄為肉醬,拿去喂狗。不,不,不,餵狗狗也不吃。

唉!向一些只懂天天追看掘洞騙廿億而又有人信的神棍,要他們有“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老吾老,幼吾幼”的襟胸,是否有點要求過 高?這些次貨,早應如娥摩拉、所多瑪一樣,天降聖火一律燒為焦炭,留在世上棧哂米飯,阻住地球轉。罵人的應該打入無間地獄,勾脷筋,落油鑊,永不超生。

2009年6月3日星期三

不見不散


維園今晚8:00,不見不散。

2009年5月29日星期五

落紅

暮春,大地掩映在湮雨裏。當隨風飛舞的木棉漸漸隱去的時候,鳳凰木卻飄然而至。

住處的門前有幾棵高窕的木棉樹,而下山的小路卻種滿了林蔭蔽日的鳳凰木。鳳凰木和木棉完全不同,樹身粗壯,分枝多。碩大的樹身,而葉子卻小得出奇。花瓣形狀優雅脫俗,就如染了色的銀杏葉。一年中,它寂寂無聞,只偶爾隨風散落點點紙碎般的樹葉。但當它踏上舞臺的時候卻是一鳴驚人。在某天,它突然會開滿了火紅的花,像披上了紅色戰衣: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誓不還!然後在某一個風雨飄遙的晚上,那些火紅的花會鋪滿一地,彷彿放完鞭炮後遍地的紅色碎片。

落紅與傷春,自古淘盡多少詩人墨客的心?辛棄疾《摸魚兒》:“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她離去的時候,依稀亦是落花飛絮時節。想念的人可還安好?彷彿已是經年。但縱使相逢應不識,我早已塵滿面,鬢如霜。蘇軾:“落紅處處聞啼,咫尺江山分楚越。目斷魂銷,應是音塵絕。夢破五更心欲折,角聲吹落梅花月。”

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

Diamonds and rust

乘直通車上廣州。

上車時前面排著一位卄七八歲的女郎。她把長髮紮了個小髻,穿著一襲黑色齊胸的tube top,露出了大半白晢好看的背部,襯著豐滿姣好的身形。她穿了一條水磨藍的牛仔短裙,修長的腿穿著一雙淺綠色的屐,露出塗了晶瑩藍色甲油的腳趾。雖然我 只看見她小部份側面,但也看出是美女一名。旁邊同行的是個穿了橙紅色T恤,半光的頭,肚腩大過胸,矮過曾志偉的五十來歲俗不可耐的麻甩男人。

望著她們上了另外一節車廂,心竟然難過起來,因為我以為碰見了妳,因為她是如此的與妳相像。

火車在路軌上飛馳,思緒卻如野馬。

耳 筒裏嚮起Joan Baez的Diamonds and rust。聽過這首歌千百次,為何今天覺得她唱得特別幽怨?彷彿看見Joan Baez望著Bob Dylan的那雙念念不忘又充滿埋怨的眼睛。心隨著結他聲驛動, I'll be damned。啊!原來已過了十年。我以為妳不辭而別時一切已結束,原來還會記得那些日子。原來還會記得剛為妳吹乾的烏黑長髮從肩上散落,原來還會記妳回 頭時的欲語還休。就如昨天,但竟又湮遠如寒武紀。

“…It's all come back too clearly 。
Yes , I love you dearly。
And if you're offering me diamonds and rust ,
I've already paid”。

已記不起是怎樣熬過那段日子,只記得煙、酒、淚。我不是曾起誓將妳從生命中抹去嗎?Write you off like a bad mistake。妳永遠的走吧,不要再如厲鬼般纒繞著我的回憶。是的,若果那些日子是為了懲罰我以往所作的惡,我應早已償還。

2009年5月8日星期五

廟街


黃昏後的廟街。已連續一星期,每晚都在這裏吃飯:名聞遐邇的「四季煲仔飯」。廟街是一個很奇特的地方。在香港早期的歷史裏,廟街曾是個三山五嶽、下三濫的天堂。龍蛇混集,與港島灣仔的渣菲道齊名,是著名的煙花之地。記得八十年代還見穿著黑色大衿衫一手拿著煙一手搖著扇的“龜婆”(鴇母)在幽暗殘破舊樓的樓梯口拉客。但時移勢易,如今這兩個地方已沒落,柳永筆下的“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已不復見,只有寫著“耶穌在廟街”的碩大招牌掩映在售買三流呃鬼佬的記念品小攤帳蓬上。幾個穿得妖艷,臉上塗上厚厚胭脂的流鶯在公廁旁徘徊,一見有麻甩佬眼超超就馬上撲上去,四四六六拆掂。賣笑早已變成直銷,鴇母已成歷史。現在廟街剩下的回憶只有公眾四方街榕樹頭的粵曲表演及十檔八檔的睇相小攤,但連睇相都要讓路給檔主扮到鬼五馬六的西方水晶球及塔羅牌,香港沒落的縮影。啊!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2009年4月27日星期一

H1N1


豬流感大爆發,令人想起1918年,同是H1N1的西班牙流感肆虐全球,估計共死了五千萬人,遠多於一次大戰的死亡人數。知道什麼是H、N?流感病毒分甲、乙、丙三型。三型病毒具有相似的生化和生物學特徵。病毒由三層構成。外層為兩種不同糖蛋白構成的輻射狀突起,即血凝素(hemagglutinin,H)和神經氨酸(neuraminidase,N)。H能引起紅細胞凝集,是病毒吸咐於敏感細胞表面的工具,N則能水解粘液蛋白,水解細胞表面受體特異性糖蛋白末端的N-乙神經氨酸,是病毒復製完成後脫離細胞表面的工具。H和N均有變異特性,故只有株特異的抗原性,其抗體具有保護作用。按H和N抗原不同,同型病毒又分若干亞型。流感病毒的抗原性變異就是指H和N抗原結構的改變,主要是H。所以出現了H1N1、H3N2、H5N1等等。今次豬流感比禽流感更可怕,因為估計它能人傳人,而且傳播速度極快,死亡率高。若在短時間內出現大量病例,整個醫療系統將會崩潰,後果堪虞。Let’s keep our fingers crossed。

2009年4月14日星期二

生命戰場


生命原是一種苦難。一位相熟的朋友被診斷出患上惡疾,我的心情沉落北冰洋。他與家人的心情可想而知。其實人一出生就開始受難,所以落地喊三聲,預示日後的困苦。生命是場登陸戰役,就如諾曼第登陸的D Day。登陸艇衝上灘頭,門打開,子彈橫飛。向前衝,同袍相繼倒下,不知那時輪到自己。能殺到制高點得享天年的只有那寥寥幾個,其他早已腦肝塗地。人的一生就是花在那座戰場,每一刻都是在玩俄羅斯輪盤,唔死都發神經。人家說做了壞事輪迴不會做人,要做豬做狗。我才不願再做人。難怪彿以不再輪迴為正果。須菩提: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2009年4月13日星期一

發展不是硬道理


鄧小平說:(經濟)發展是硬道理。我非常不同意。為什麼經濟一定要發展?經濟越發展,地球資源越被虛耗。看見股市裏公司的營利增長比去年的稍低,股價馬上大跌,心裏不禁失笑。不虧本,不是已經很好了嗎?我做人胸無大志,只求三餐一宿,若在股市早應變成垃圾股。現在人人追求增長,社會鼓勵消費。看,天天有新手機推出,而昨天還是top-of-the-line的被拋棄在堆填區,這是多麼令人痛心的浪費?多得鄧小平,中國改革開放幾拾年,換來環境的污染,人心的惡魔化。開放前有沒有毒奶粉?有沒有假蛋假葯?鄧小平打開了一個Pandora’s box。人類從七萬五千年前在滅絕邊緣來到今天,地球已被搞得一塌糊塗,被迫上滅絕之路的生物不知凡幾。人類不是世界的寄生虫,蝗虫,是什麼?凶猛的獅群擸殺水牛、角馬只會餵飽肚子,不會為“增長”而無端濫殺,生態平衡,皆大歡喜。Matrix裏把人類捉來發電,發人心省。基督教教人對抗撒旦,其實人類本身就是魔鬼。看來上帝在創世時早應五天工作。沒有人類,地球永遠都是天堂。

2009年4月5日星期日

光害


最近有一齣電影“舞吧,昴!”,聽說是改編自一套日本漫畫,昴是女主角的名字。昴原是中國二十八宿中西方白虎七宿中之一,即昴宿星團,亦稱七姊妹星團,位於金牛座的頭部V字附近。昴宿星團是年青的疏散星團,肉眼大概可看到六顆,用小型望遠鏡可看到幾拾到幾佰顆。星團充滿星際塵埃,被熾熱的剛誕生的藍色恒星照耀得如艷陽下的碧海。記得年青時,每逢秋冬季節晚飯後,總喜歡抬頭仰望星空觀星。首先都會先找到昴星團,再找臘戶座、小犬座、雙子座、御夫座、仙后座,一看就是幾小時。香港現在到處都是屏風樓,連天空都難見,就算見到,也因光害弄得灰濛濛一片,如何看星?很多人忽視了光害對環境的破壞。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燈光的璀燦與繁榮掛上了鉤。大街小巷充斥著光管招牌,霓虹燈、路燈把夜晚照耀得亮如白晝。以前家中用的是40W的燈膽,現在動輒就是佰幾W。其實使唔使咁光呀?光害除破壞環境,更對健康產生極大的影響。現代人動不動就失眠,就是因為過強的光會遏抑松果體分泌使人入睡的褪黑素所致。香港這二、三拾年的所謂經濟發展,把環境搞得烏煙瘴氣。現在金融海嘯把這消費型的經濟打得稀巴爛,也應該是時候反思一下。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各位為了地球母親,為人類的生存著想,可否少用點電,少吃點肉,少坐點車,少點浪費?拜託。

2009年4月4日星期六

全球暖化


很多人以為全球暖化的結果是天氣會越來越熱,不會再有冬天。其實不然,全球暖化的結果會是引發全球降溫,冰河期重臨。
地球氣溫的調節,十分依賴溫鹽環流Thermalhaline circulation。其中大西洋溫鹽環流,就像一條將熱能從赤道送往北大西洋的傳送帶:來自赤道的溫暖海水借由沿岸的灣流不斷向北移動,途中海水釋放出熱量,逐漸變冷,再加上不斷的蒸發使海水的鹽度增加。越往北海水越冷越鹹,因此也越重,最後終於在北大西洋沉入深海,而這部分原本溫暖的赤道海水也變成了又冷又鹹的北大西洋深層海水,最終又回到赤道,完成所謂的「環流」。而全球暖化使北極冰原大面積融化,大量淡水流入北大西洋,表面海水因含鹽量變小而變輕,下沈海水量變少,溫鹽環流因而關閉。海表面往北洋流也連帶的關閉,北傳的熱量減少,降低海洋調節高緯大氣的功能,氣溫因此迅速下降。在13000年前更新世期末,就曾出現相似的新仙女木(Younger Dryas)事件。當時地球正從冰河時代開始進入間冰期,地球上的氣候正在變暖。然而一顆彗星在撞向地球前發生爆炸,碎片落進了冰原,導致冰原大面積融化。融化的水流向大西洋,溫鹽環流因而關閉,導致此後1000年地球進入小冰河期。在這個時期,英國南部的平均氣溫降到了-8℃,冬天更低至-20 ℃,嚴重擾亂了當時正在歐洲和亞洲形成的早期人類文明的發展。
另外很多人以為目前全球暖化是因為人類燃燒化石燃料所致。其實不然,畜牧業引起的影也非常具大。牛、羊這類反芻動物,牠們的瘤胃消化牧草的時候會放出甲烷。而甲烷作為溫室氣體的能力比二氧化碳強72倍,其破壞力可想而知。而且畜牧業做成大量的樹林被砍伐,耗用大量的水,問題更雪上加霜。全球暖化的災難近在眉睫。
為地球母親著想,為人類前途著想,可否少用點電,少吃點肉?幸甚,幸甚。

2009年3月29日星期日

孟婆茶



每當在餐廳有服務員問我喝什麼,我都會答“孟婆茶”。知道什麼是孟婆茶嗎?相傳人死後會走上黃泉路,上有一條河叫忘川,川邊有一塊石叫三生石,石上記載著你我的前世今生。河上有座奈何橋。橋的對面有座望鄉臺,臺邊有位孟婆在煮用忘川水做的孟婆茶。我們走過奈何橋,在望鄉臺上看最後一眼人間後,就得要喝杯孟婆茶,於是就忘了一切,忘卻了前世今生。…沒有孟婆茶?那就來杯忘情水,走糖加冰淨飲。唔該。

2009年3月27日星期五

命運自選台


一度閃光劃過漆黑的夜空,一聲悶雷敲破了寂靜,豆大的雨點敲打著玻璃窗,浙浙瀝瀝。驚醒,再也睡不著。維多利亞港漆黑迷濛一片,難得的一陣寧靜。胸中一陣陣的抽搐。前面的路是如此崎嶇難行,應該怎樣走?問題接踵而至,左右鉤拳,早已五癆七傷。加上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只能獨自面對。兩間餘一卒,荷戟獨彷徨。害怕未來的日子。不久之前有一齣電影叫“命運自選台”,裏面有一支遙控器可以把時間快速前進或退後。真希望我也有一支,可以快點渡過這段困難的日子。我已筋疲力竭,氣若游絲。若果這些日子是為了懲罰我以往作的惡,我應早已償還。命運,命運,為何離棄我?

2009年3月24日星期二

地水南音


偶然看到Muzikland年多前介紹杜煥瞽師地水南音精選的文章,眼界大開。其實很難想像我這個背結他多過背書包的番書仔竟會喜歡南音。記得初次接觸南音是入大學那年,同房同學不知從那裏拿來一盒新馬仔唱的客途秋恨錄音帶,日播夜播。南音每首曲一般都有很多版本,例如客途秋恨除新馬仔外還有白驅榮、陳少風等等。抱歉的是還未欣賞過杜煥瞽師的版本。其實南音的曲目不多(可能是我孤陋寡聞),其中最愛的是白駒榮唱的男燒衣,歌詞中有很多當時流行的物品,十分有趣:刨花、軟朻、揀妝、芽蘭帶、繡花鞋。還有:香珠一串十八子、局沙一盞,不知是何物。南音的歌詞裏一般都有很多典故,例如客途秋恨裏的紅拂女、祖狄、宋玉,多不勝數。故此南音說故事的能力非常高,所以百聽不厭。說南音,想起唱龍舟。兒時記得見過有藝人手持頂上套了一只龍舟的手杖,胸前掛了個小鼓,的在家門前賣唱。唱什麼早已忘掉。在香港南音這種民間藝術已日漸式微,而唱龍舟想早已成絕嚮。以香港政府的短視無能,年青一代對這些傳統藝術的無知,南音與唱龍舟恐已行將就木矣,真令人握腕。

2009年3月22日星期日

英雄樹


阿媽話木棉樹開花就不會再冷,其實只是乍暖還寒時候。門前有幾棵木棉樹,看它花開花落不覺已廾多年。木棉又名英雄樹,不知何解,但它的確非常特別。首先它的主幹非常高,橫枝少,常比一旁的樹高出幾個頭,傲視同儕。木棉樹一年中寂寂無聞,但開花卻是件大事。它先要把身上的葉子全部甩盡,豁出去,盡地一煲,純萃是個人表演。木棉花無論花的形態或顏色都非常漂亮。尤其是那含蓄清麗高貴的紅,遠望就像顆顆紅寶石鑲嵌在拔挺而光禿之枝椏上。紅花落盡木棉就開始到處飛揚。每次看見木棉飛舞都會記起那年在北京漫天楊花的時光。蘇軾:“去年相送,余杭門外,飛雪似楊花。今年春盡,楊花似雪,猶不見還家。”家?何處是吾家?

2009年3月21日星期六

餵狗


座頭鯨誤闖香港水域,一眾無知市民擁住觀鯨,不理這樣會害死座頭鯨。這是艷照門事件翻版:群眾為滿足一己八掛之慾,置當事人之安危、生命不顧,自私又無知。香港社會上不幸充斥著這些人渣:叫住掛紅旗掛風球唔好去睇浪、滑浪,叫住唔好吸煙,啋你都傻;叫住坐地鐵不要衝門,但佢地衝得快過打美式足球。一切善意勸告都當肺噏,出事就要用公帑去救去醫他們。這些“人”,早死早著。早就應該捉去剁為肉醬餵狗,循環再用好過浪費地球資源。這些垃圾,見得多都會頂唔順,一頭撞牆死了算,無眼屎,乾淨盲。

2009年3月19日星期四

豬扒


住處附近及紅隧口都有一幅大型的美容廣告,上面有一張美容品用前照及一張用後照。我看來看去,看完又看,頭髮抓甩也不明白,變臉後的女主角除了臉上少了幾粒暗瘡,豬扒還是豬扒,只是由煎燶豬扒變回雪藏豬扒。奇怪竟然有人會幫襯。換了是我,若不能變得靚過李嘉欣,幾大唔落搭。我知我知,你已經媽媽聲,話我不知人間何世。我承認這是我最大的缺陷,好勝心強,不夠班,不收貨,不肯張就,無價講。要嘛最好,否則拉倒,一拍兩散。曾經把一架幾仟元的修得不好的相機用鐵鎚打得稀爛,寧為玉碎,不作瓦存。字典裏沒有half pregnant的事,一就一,二就二,因此吃盡苦頭,至今兩袖清風,一無所有。老襯做得耐才驚覺世界不是這樣運作,原來和稀泥,得過且過是標準動作,Dark Knight裏Joker的口頭禪Why so serious變成座右銘。今天開始我要改過自身,重新做人。緊記:唔理好醜,只要就手。…Hi,小姐,今晚有無約人?

2009年3月18日星期三

認輸


阿 媽話做人食幾多著幾多,都是整定。有時無論多努力,費盡多少心思,總有一雙無形的手和你對著幹。明明是臨門一腳,十拿九穩,卻又竟會無端射出界。真的是成 事在天?天主定在偷笑。衪是否在考驗我的耐力?誰說過“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我明白。可惜我早已筋疲力盡,心力交 悴。 我已力不從心,舉步為艱。不想再堅持了,英雄也有認輸的時候。好吧,祢贏了。來吧!引刀成一快,莫負少年頭!

2009年3月9日星期一

艷照門事件



艷照門事件最近又成為城中熱門talk of the town。對鍾欣桐再成為眾矢之的,傳媒及一眾衛道之士口誅筆伐,罵其為hypocrite,不禁擲筆三歎,眾生可其忍耶?其實我對幾位主角都認識不多,連阿嬌阿Sa我都分不開,但這事件擺明事主們都是受害者。她們的性生活是絕對的私隱。他們拍照留念不是吸毒,而且並不是拿去賣錢,沒有犯法,為何有人說是色情照,十惡不赦?她們做的事你我關起門都會做,她們錯在那裏?有謂她們在鏡頭前扮淑女,是hypocrite。但誰不是天天在cosplay?誰不是hypocrite?搵兩餐。當去年照片曝光後,一眾爭相傳閱,指手畫腳,評頭品足,好似睇選美,跟著啋聲罵聲四起,好似她們殺左佢地全家,害得事主要走路,人間蒸發,事業毀於一旦。請問這與看見有人滑倒,一仆一碌,你不幫忙反在旁捧腹大笑,罵人抵死,反而不去追究誰把蕉皮掉到地上有什麼分別?他們的同情心是不是被狼啖走了?啊!大眾都是低俗無知的,自古皆然。主耶穌把生命獻出拯救大眾,大眾在比拉多的審判中卻選擇釋放巴拉巴。人類科技的發展一日千里,但心智還停留在猿猴階段。當大眾還在好事不幹,天天在追爛得發臭的電視劇,煞有介事的看蘇民峰、麥玲玲之流的神棍講風水命理,呃神騙鬼的時候,跟他們講自由民主,社會公義,是不是有點緣木求魚,要求過高?人類肯定是上帝造物時的fall out 次貨。全能的主啊!什麼時候能再來一次天火焚城錄,好像產除恐龍一樣,把人類徹底write off,再造過一種高等一點的物種?阿門。

*馬太福音:“…有一個出名的囚犯叫巴拉巴。眾人聚集的時候、彼拉多就對他們說、你們要我釋放那一個給你們,是巴拉巴呢、是稱為基督的耶穌呢?…他們說、巴拉巴。… 巡撫說、為甚麼呢、他作了甚麼惡事呢。他們便極力的喊著說、把他釘十字架。…於是彼拉多釋放巴拉巴給他們、把耶穌鞭打了、交給人釘十字架。…”

2009年3月3日星期二

看破紅塵


已連續失眠了幾晚,眼圈黑過戴了太陽鏡的四川熊貓。煩惱排著隊疲勞轟炸腦袋,頭痛欲裂,腦肝塗地。我明白為什麼有人會自殺,因這種精神折磨慘過五馬分屍, 無間地獄。真想放棄一切不理,跑到世界的邊端,一頭舂下算了,最好連遺骸都找不到。啊!受夠了,我不再要為任何事牽掛,不要為任何人牽掛,不要情,不要愛,不要錢,什麼都不要。什麼時候能看破紅塵?明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為法只是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嗯…施主,貧僧俗身姓張,法號無塵。阿彌陀 佛,善哉!善哉!

真相


什麼是真相?想起日本大導演黑澤明於50年代拍的改編自作家芥川龍之介作品的「羅生門」。誰說的是真相:武士?樵夫?強盜?武士妻?天曉得。尋求最後的真相只是騎風追月,真與假永遠沒有答案。而我最失敗的卻是事事追求真相,查根問底,打爛砂盤璺到篤。以為萬事都是一加一等於二,最後落得焦頭爛額,聰明反被聰明誤,好像希臘神話中的伊卡魯斯Icarus,因飛得太近太陽,用臘造的翅膀被融掉,最後掉到海裏淹死一樣。做人有時要隻眼開隻眼閉。床頭有幅阿虫的漫畫,題字為鄭板橋的名句「難得糊塗」。是的,做人糊塗一點可能會開心點。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至理名言。

說謊的女人


電視播著劉嘉玲多年前的舊作「說謊的女人」。想起法國女星蘇菲‧瑪素Sophie Marceau親自執筆的同名半自傳「說謊的女人Menteuse」。她赤裸裸的承認為了得到想要的,撒謊當食生菜。大話講得多,連自己都迷失了。她說“ 即使身處最亮的地方,我仍然要問‘我是誰?’”。這書一出版,轟動整個法國。真的,曾見過不少這樣的女人:口是心非,指鹿為馬,聲東擊西,指桑罵槐,口沫 橫飛,七情上面,眼都唔眨;指天篤地,誓神劈願,聲淚俱下。講時更氣定神閒,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多少頭上長了豬腦,眼睛生在屁股上的男人,就是為了這些 大話,拋頭顱,灑熱血,義薄雲天,鞠躬盡瘁,義無反顧。結果是傾家蕩產,妻離子散,更有鋃鐺入獄者。早知應該聽聽許冠英唱:“信佢就奇…信左佢盞害你。” 但撒謊害人者必會為上帝所摒棄:“說謊言的、你必滅絕。好流人血弄詭詐的、都為耶和華所憎。(詩篇‧5)”

2009年3月2日星期一

兩小無猜


那天在影音店發現一張「兩小無猜Melody」的DVD,才40元。當然二話不說入貨,急急重溫一次。Melody是我最喜愛的電影之一,重看了沒有10 次都有8次。第一次看首輪是在東方戲院,以後在其他戲院也有再上畫。最後一次好像是80年在百樂戲院。每次重看都鉤起當年我還是初中生,對男歡女愛的事還 是朦朦朧朧,那種似懂非懂的情懷。很多觀眾印象最深的一幕是Melody拿著金魚去找她爸爸,背景唱起Melody Fair。但我最愛的卻是最後一幕Daniel與Melody搖著輕便車在鐵路上直奔遠方,然後來一個top shot,背景唱著Crosby Stills Nash And Young 的Teach Your Children。這段是整套電影最浪漫的一場,Alan Parker始終是我最喜愛的鬼才編劇。電影是浪漫的,但現實卻是殘酷的。三位可愛的童星主角在拍完這電影後都沒有太大發展。Mark Lester 和Jack Wild雖然不久再在「Oliver Twist孤雛淚」合作,但之後就浮浮沉沉。Mark Lester曾有一段時間跑到意大利發展,但並不成功。在28歲的高齡時,Mark Lester毅然報考A-Level,入大學再讀書,後來做了整骨師(osteopathist)。Jack Wild更是命蹇時歪,加上酗酒,沉寂了一大段時間,兩年前死於口腔癌,終年56歲。Tracy Hyde亦好不到那裏,水銀燈的事業很快就結束了。婚姻失敗了幾次,生了幾個小孩,現在英國為家族打理一些小生意。命運就是這樣的無厘頭,難猜過六合彩。 好的開始不擔保有好結局。有點像打天九,起手拿雙天至尊可能最後一棟都無,加上人家么雞結,重要賠雙。不是嗎?當年看這電影時可會估到風華正茂的他們會有 今天的結果?正如當時年少青衫薄的我又可猜到今天竟是如此的寂寞潦倒?命運啊命運,不要叫我太沉重!

三界火宅與金融海嘯


很喜歡由緒形拳及松板慶子演的日本電影:「火宅之人」。心靈的流浪猶比身處地獄。但生命本來就是一種折磨,三界火宅。《法華經》卷二‧譬喻品:“三界無 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三界者,欲界、色界、無色界也,相對於人的體驗、感受和認識。偈說三界都是水深火熱的環境。彿經說,一切境界,出於 心造,源於心受。心境煩惱,便處於火宅之中;心境清涼,便生於佛國淨土。環境隨心,沒有一定的安危,若是人心浮動,環境即混亂,便成三界火宅;若是人心安 定,環境即太平,便見世外桃源。只可惜說易行難,否則我早已立地成彿,究竟涅槃。 金融海嘯,失業加通脹。困難迎面直撲,催租、催學費、催生活費,每單都是催命符、七傷拳、天殘腳,左一掌,右一腳,想起都會精神崩潰,吐血身亡。在這種惡 劣的大環境下,除了改變自己的心,還能做什麼?金剛經:「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雲何降伏其心?」 問:為什麼萬物會有顏色?為什麼草是綠,花是紅? 答:萬物本來並沒有“顏色”。可見光的全光譜是白色的,顏色只是物體在光的照射下選擇吸收或反射不同光譜而矣。草是綠色因為草幾乎吸收整個可見光譜,但卻 反射綠色光。雪是白色因為雪反射整個可見光譜。這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世界視乎我們怎樣看:吸收什麼,反射什麼。這有點像量子力學的波粒二像性。粒子是波或是 粒子視乎我們用什麼去測量。愛因斯坦的光電實驗,光是粒子。楊格的干涉實驗,光是波。事情的好與壞,快樂與痛苦,也視乎我們怎樣去看。每件事都如硬幣有公 有字,是好事或壞事視乎我們看那一面。 還未滿月已是教徒的我,有段時間卻是堅決的無神論者。但年紀漸漸大了,經歷多了,不得不承認冥冥中一切已似有定數。意志看似自由,實如阿媽話“食幾多,著 幾多,整定。”事物的發生都如彿經所說有其緣起與因果。 大浪湧過來的時候,不如就當玩過山車、海盜船,讓腎上腺發揮一下正常的功能。驚都無謂,船到橋頭自然直。該死唔使病。

2009年2月28日星期六

隨遇而安


大大話話來回北京廿幾年,竟不知道王府井大街有所天主教堂,而且是往日辦公室的所在地——新東安廣場的附近,以前一定是白來了。也難怪,年青時只懂工作, 那有心觀光,出差永遠都是機場—酒店—公司—機場。長城、故宮好像模模模糊糊的去過一次半次。最近突醒覺,生命是要去享用的。今次來北京原本要參觀製葯機 械展,但展覽會比我想像的小,收獲不多,有點失望。但既來之,則安之。正值是秋天,明天回港前剛好可參觀想了多年但仍從未有機會去看的「香山紅葉」。隨遇 而安,原來是快樂的泉源。蘇軾《定風波》:“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姑蘇行


來蘇州真不合時,連下了幾天雨。原想到同里、寒山寺、虎丘等景點逛一下,但人算不如天算。幸虧多年前來過一次,否則定會極度失望。上次來訪印像中最深的是寒山寺,可能是極愛張繼的《楓橋夜泊》的原故:“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雨下不停,今天更氣溫驟降,帶來的外衣都頂不住,要買件厚外套。早上吃早餐時不知是我窮了,或是中國富有了?到家鄉雞吃個鱈魚飽,喝杯咖啡,要港幣21元 。蘇州一個細過灣仔的小城市,物價竟貴過香港,而且顧客也不少。這証明中國的地下錢非常多。香港是注定沒落了,只有煲呔曾還在發夢。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對香港的興味竟日漸淡泊。什麼時候能回鄉歸隱,做其陶淵明:策扶老以流憩,時翹首而遐觀。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

Marvelous toy


畢業後幾拾年,早把結他這一玩意束之高閣,忘記了自己在大學時曾是結他紅人。幸虧Felix及青韻民歌網兄弟姐妹們的精彩表演又重燃了我的興趣。其中 Tri's Hi's唱Peter Paul And Mary的歌,真的幾可亂真。他們唱的Marvelous toy讓我想起第一次聽這歌是在電視上看聲寶之夜,當年一位青年自彈自唱拿了五個燈(爆燈)。當時剛學結他,Puff也只識彈一半,怎不能感動得涕淚交 流,想拜那人做老豆?
結他,這種被目下只愛唱Karaoke的年青人摒棄了的樂器,曾陪伴我度過了多少歡樂與哀傷的日子,曾為我解脫了多少似有若無的、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少年維 特式的煩惱?摸著還長著老繭的指頭,彷彿還聽見和絃在耳邊響起:Photographs and memory、Heart of Gold、Diary、This old guitar.…。還記那年那月,獨自划了只小艇,迎著高聳巍峨的馬鞍山,在烏溪沙的海面,彈唱著自己寫的歌,“放乎中流,寄蜉蝣與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一陣狂風暴雨,全身濕透,但仍從容不迫。啊!那段放蕩不羈、目中無人的鎏金歲月。當年暗暗喜歡上的她現在可還好嗎?在遠處不經意的偷望,碰面時的臉紅 靦腆;往她信箱裏塞不具名的詩,月夜下在她宿舍外徘徊。就如昨日。韶華不為少年留,不敢相信我早已塵滿面,鬢如霜。畢業後這些年為什麼會是段空白?這一萬多個日出與黃昏是怎樣溜走的?我是否醒覺得太遲?天卻無語。收音機傳來Carol King 的It’s too late,不覺熱淚已盈眶。

2009年2月27日星期五

偶像皇帝


中國皇帝一大堆,最崇拜的不是唐太宗李世民,也不是清聖祖玄燁(康熙),而是隋煬帝楊廣,隋朝的大頭二世皇帝。楊廣最厲害的法寶是裝蒜。楊廣原本不是太 子,登上寶座應該是他的花花公子大佬楊勇。但楊廣知老爸楊堅老媽獨孤氏喜歡節儉,所以扮哂嘢。天生大頭症的他因此表現得極慳儉樸素孝順,勁忍得。終於楊堅 廢嫡,立楊廣為太子。結局是楊廣弒父殺兄,屁股終於坐到龍座上。不用說,一當上皇帝,大頭症當然加倍發作。楊堅在陰間也會揼心口,信錯人。
其實在商場打滾了幾拾年,不知見過多少個楊廣。有利用價值時,個個“握手出於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背負,真若可信。”結果是“反眼若不相識。 落陷阱不一引手救,反擠之,又下石焉”。原來個個都奸過石堅。數一下,都不知做過多少次老襯。經常罵自己不帶眼識人,有眼無珠。但想想,他們都是楊廣的直 系高徒,楊堅都看走了眼,何況是我?只恨生來沒有這種能耐,喜怒形於色,否則我早已君臨天下,威過秦始皇。如今郤是滿身傷痕,悔恨不當初。楊廣祖師爺,幾 時收靚?

麻辣火鍋


重慶山城麻辣火鍋名聞遐邇,未到已開始流口水。從北江機場去到酒店已是黃昏。安頓後急不及待離開酒店從中山一路往下走,沿路都只是串串香。快到解放碑時, 找到了這家齊齊火鍋。失望地,這家鍋料不甚好,比前幾天在山東吃的差了一截。羊肉片又厚又靭,肥牛沒牛味,鵝腸又有渣。鍋料不成,湯底卻奇辣。還未吃到一 半,咀巴已麻得失了蹤。幸好早有準備,往白湯裏放。看來吃辣的工夫還得再鍛鍊鍛鍊,決定上四川娥眉山向滅絕師太深造食辣椒神功。否則怎向人家說食得辣?

熱咖啡


已記不起是第幾次來濟南了,不同的是今次是坐長途車在零下的天氣從山東另一個城市——德州過來。一番折騰後,終於入住一間“國際商務”酒店。又泠又累,故 安頓後想喝杯熱騰騰的咖啡,可諷刺的是這“國際”酒店竟不供應咖啡。帶著失望的心情到了晚上,跑到街角準備找點吃的,然後就看見了他。那是一雙好看的,手 指修長的手,正努力地搖著那個小小的磨咖啡豆器。一陣香濃的咖啡味撲鼻而來。然後他小心翼翼的把磨碎的咖啡粉倒入一個小小的咖啡蒸餾瓶,注入了用熱水瓶預 先儲起的熱水,在瓶底燃了一個小蠟燭。整個煮咖啡的過程,就在一個三輪單車的後排改裝的工作台上進行。台上豎起了一個黃底紅字的招牌:“現磨熱咖啡”。咖 啡煮開了:人民幣四元。光顧的是一個正準備進場看電影的女孩,而咖啡檔的主人是個廾來歲左右的小伙子。他頭上戴了頂時髦的泠帽,身上穿著深灰色的薄絨服, 圍了件黑色圍裙。一米八左右的纖修身裁,皮膚黝黑,清秀的雙眉,兩眼有神,說話總帶著笑容。我離遠望了他一會,忍不住也買了一杯“瑪其雅朵”(不知是那種 咖啡)。啊!那種咖啡香,對一個在外飄泊多時的我來說,真是無以尚之,比任何東西更覺溫暖。閒談中,知道他只擺賣了才幾個月,生意也蠻不錯。早上準備物 料,晚上五時後才開檔。對話中可感到他對這份工作的熱誠和滿足。他那種簡樸的快樂對滿身銅臭的城市人來說簡直是妄想。有天我也許會推著小木頭車,在個不知 名的地方賣熱咖啡,然後向搭訕的陌人念蘇軾的《定風波》: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2009年2月25日星期三

雲雨巫山枉斷腸


雪:

從重慶坐了幾小時的火車,終於來到黔江。要訪問的葯廠是在開發區,沿著披著煙雨的山谷裏盤錯的小路邐迤前進,重重似畫,曲曲如屏。兩旁都是灰黃破 落,瓦頂鋪上茅草的泥磚小屋。正值黃昏,炊煙處處。有點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的感覺。沿途種滿了金黃的油菜花,偶有一口養了數只鴨的小池塘。啊!何 處飛來雙白鷺?如有意,慕娉婷。看看地圖,原來離妳家鄉已不遠,竟然在這陌生的地方感到一點溫暖。妳還好嗎?沒有見多久了?彷佛已是經年。妳說過妳家鄉就 在巫山: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思念真的使人疲累,望眼欲穿。我早已厭倦了這種形形役役的生活,希望過些“園日涉以成趣,門雖設而常關。策扶老 以流憩,時翹首而遐觀”的日子。會不會有那麼一天:能和妳一起回家鄉種油菜花?

2009年2月8日星期日

三面夏娃與Cosplay


人有多少個面孔?撲克牌裏的J其實是來自Janus,即羅馬的雙面門神。但人何止有兩張面孔?想起念臨床心理學時,在「多重性格」中著名的「三面夏娃」The Three Faces Of Eve案例(曾在1957年拍成電影,由鍾活華飾演Eve White,見圖)。其實我們都是三面、四面、十面夏娃。有時多到連自己也都迷失了。近十年日本有種流行玩意叫cosplay(日文),即costume play。玩的人一般扮成漫畫中的主角,角色扮演也。但事實上我們那一天不是在玩cosplay?在老板前扮死狗,在老婆面前扮盲俠,在女友面前扮超人,在兒女面前扮摩西。Cosplay了大半世,早就厭倦了。討厭整天要笑臉迎人,其實心裏很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大哭一場。討厭言不由衷,用個肺說話,其實心裏早就想把對方大罵一頓。很多時候不想照鏡,因怕看那已面容扭曲的臉。很想做回自己。但真的還有那個“自己”嗎?他早已在某年某月隨著逝去的年華消失得無影無縱了。

2009年1月28日星期三

斯人獨憔悴


年卅晚那天閒賦在家,從早到晚竟沒有說過一句說話。不停把弄手上的電話,心裏嘀咕沒人找我。多希望有人給我一個電話,打錯也好。遠眺維園花市五彩繽紛,心 想不如到花市逛一逛買點年花。一入場,人群密密麻麻,你推我撞。還不到五分鐘已經投降,慌忙撤退。結果離開時還是兩手空空,就如白活了這輩子,一事無成。 胡里胡塗來到崇光。年卅晚的銅鑼灣人潮如鯽,但她的喧鬧卻與我格格不入。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廁身在這面目模糊的人群中,我竟感到那種泠寞的疏離。想 起卡謬的【異鄉人】裏Mersault那種與世界割裂的荒謬。李白說:“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可惜我又不比劉伶,而那些醉生夢死的日子又早 已久遠得像寒武紀。但在這種冰泠無情的天氣下,來點暖酒又何妨?斷香殘酒情懷惡,西風催襯梧桐落。梧桐落,又還秋色,又還寂寞。

2009年1月14日星期三

牽牛花






自小以為牽牛花只有紫色。原來牽牛花有千百種,什麼顏色都有,名副其實是萬紫千紅。今早爬山時就看到一朵淺粉藍的呢。自幼終日與此花為伍。五歲前與外婆住在山卡罅的石屋安置區,門前有一竹棚長滿了紫色牽牛花。屋的左面隔著條坑渠是一向下的斜坡,為一大片纏滿牽牛花的矮樹林。因為牽牛花的葉是五瓣的星形,所以曾認為牽牛花的別名是五爪金龍,其實五爪金龍是另有其物。少時對牽牛花的感覺不太好,因為記得總有如指拇般粗的毛虫從花架掉下來,把我嚇得半死。及長卻漸漸的愛上了那淡淡的紫,和那近乎完美的喇叭般的花瓣。牽牛花竟使我聯想到豬粉腸。當年和外婆同住的日子裏,她總愛做豬粉腸粥。於是無數成長的歲月就消磨在牽牛花下吃豬粉腸粥。至今每吃到豬粉腸都懷念起外婆、牽牛花。牽牛花的英文是morning glory,皆因她非常短命,清晨開花到下午就凋謝。就如蜉蝣。蜉蝣從孵出,交配,死亡還不到一天的時間。生命何其短促。其實人生數拾年何嘗不是朵牽牛花?人說穿不過是“寄蜉蝣與天地,渺滄海之一粟。”金融海嘯,who ca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