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0日星期六

Tea and Sympathy


在網上的Folk Music Area看見Janis Ian的At seventeen,百感交雜。Janis 已白髮蒼蒼,應該比我年長吧?奇怪的是她的歌聲仍然是如此悅耳動人。

喜愛Janis已是大學時期的事了。我聽她的第一首歌卻不是At seventeen而是Tea and Sympathy。在大學期間,不務正業,遊戲人間,背結他多過背書。最後竟跑去加入中大劇社,第一套在大會堂公演的就是改編自Robert Anderson 1953年的一套舞台劇「茶與同情Tea and Sympathy」,當了第二主角Bill。當時不知誰人找了一盒Janis Ian的album,裏面就有Tea and Sympathy和At seventeen,一聽就愛上了。劇情已覺依稀,唯一還有印像的是有一幕是我教娘娘腔的主角Tom行路,引得哄堂大笑。落幕後有一些外面劇社的人跑來邀 請我加入呢。還與女主角互生情愫,只可惜一瞬即逝,無疾而終。諷刺的是我登記結婚時竟和她在婚姻注冊處碰個正著。世事的奇妙莫過於此。她還好嗎?但縱使相 逢應不識,麈滿面,鬢如霜。她應該也是中年了,當年的美貌就如我的運氣早已不復再。還記得我嗎?還記我們一起從灣仔行到上環,晚上還去看皮影戲嗎?轉眼又 是半世。

回首前塵,就如Janis的歌詞:“ It was long ago and far away,the world was younger than today,when dreams were all they gave for free… ”。年青的歲月永遠是七彩斑爛,無憂無慮。與今天仍為兩餐頻撲,兩眉緊皺的日子真的不可同日而語。各位八十後九十後: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人 不風流枉少年啊!

2010年2月19日星期五

睡眠債


睡眠債是要還的。

零九年最後的兩天竟淪落到要山長水遠去到番禺開通宵趕貨,回到昋港已是大除夕晚,在火車上倒數壹零年的來臨。阿媽話人衰行路打倒褪,一點沒錯。回到 銅鑼灣已快點半,街上的遊人多過行花市,無巴士無的士,只好拖著成噸重的行李行上山,差點昏倒街頭。連個天都要玩我。元旦伊始,原想回公司趕完剩下未交的 貨,但全身如在一千公里時速撞散了的汽車,每處都痛入心脾。只是一晚通頂,已全面崩潰,果真是老了?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通宵三兩晚,眼都唔 眨。如今只是區區一晚,今天已是如行屍走肉,連眼睛都張不開,簡直變了喪屍,Day Of The Living Dead。真正是高息貸款,貴過大耳窿。賺錢真的不容易,每一毛錢咬開有多少血和淚?這種生涯,有幾許辛酸?誰會羡慕天天在錢堆裏打滾?啊!長恨此身非我 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石堅到水邊


最近石堅的辭世,竟讓我想起在大學時期的那些放蕩不羈的年與日。

那時自恃成績好,經常走堂,與一班同學寅時卯時,癮起的時候或教授講得悶親的時候,左右打一個眼色,我們幾隻馬騮就從後門溜之大吉,跑到學校旁的海邊——不是游水,不是划艇,而是打麻雀去也。還記得我們經常幫襯的是一個叫“芳姐”的老板娘,四十來歲,稍有姿色。她主要生意是租艇,兼營麻雀租賃。有段時間打麻雀多過上課。有時候打成日,只以餐蛋麵充饑。那時未有電氣化火車,一小時才有一班車,經常打到火車響號開車才急急忙忙收場追火車。轉眼已過了卅多年,戰埸早已讓了路給那些不知所謂的城市發展,變成了高速公路的奠基石。當日的戰友亦已各散東西,而芳姐的印像亦已矇矓依稀。她也應是七十多歲的老婆婆 了,還安好嗎?

打麻雀與石堅有何關係?當時我們有一句口頭禪,就是“石堅到水邊”,意思是快要從贏變輸,到水邊要落水是也。想不到勞勞碌碌大半生,到今竟真的弄到 “石堅到水邊”。不不不,是早已在水中央,泥足深陷,時日無多。午夜夢迴,我都問自己做錯了什麼。同期出身的同學有些已準備退休,為何我還要在泥沼上掙扎 求存?五十將近尋死路,行將就木,還是形形役役,為兩餐頻頻撲撲。最自悲的是到今天仍然是身無長物,兩袖清風,貧無立錐,家徒四壁,捉襟見肘,朝不保夕, 饔餐不繼。床頭金盡,正如阿媽話事偈“窮過蒙正”。是命蹇時歪或是技不如人?想當年從大學投進社會,雄心壯志,一派“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誓不還”的 戰鬥格,誰會想到今天如此下場?命途就如跑馬仔:開閘,彈出,爭先恐後,你追我逐。有人早已入直路,終點在望,有人還在「大石鼓」努力找位上。最後成王敗 寇,勝負分明。

我的主,為何離棄我?

驟泠


天氣突然驟泠,令人不知所措。下班的時候,可能是有點感冒,感覺特別泠。在巴士站等了十五分鐘,感覺就像經年。能穿上身的都穿了,但泠空氣不知從那裏鑽進 來,泠得牙關打震。很久沒有那麼冷了,他們都說天氣反常了。但想起兒時冬天就是這樣泠的啊!4度、5度,閒過立秋。當時家境清貧,家徒四壁,饔飧不繼。父 母以抹車為業。作為長子,幫工的事當然落到我身上。但我才幾歲大,只可負責洗車轆。冬天最辛苦,四、五度天,六時天末光就要起床,跟父母去飲茶吃一盅窩蛋 牛肉飯就要開工。還記得伸手進水桶時十指就像針剌,洗完四個車轆手已完全失去知覺。日捱夜捱,冬泠夏曬,竟又把我們六隻馬騮養大。更佩服的是父親。母親經 常喊辛苦,但記憶中父親從未呻過,硬過鐵打。遺憾的是當我環境改善,他要退休的時候竟然中風,有福無份享,上天對他未免太殘忍。轉眼父親去世已多年,但我 從未停止對他的懷念,更自責在他最後一次中風的時候因出差到成都而不在他身邊,現在每隔幾晚都會夢見他。唉!樹欲靜而風不息,子欲養而親不在。“七年生死 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有什麼比這個更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