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9日星期五

石堅到水邊


最近石堅的辭世,竟讓我想起在大學時期的那些放蕩不羈的年與日。

那時自恃成績好,經常走堂,與一班同學寅時卯時,癮起的時候或教授講得悶親的時候,左右打一個眼色,我們幾隻馬騮就從後門溜之大吉,跑到學校旁的海邊——不是游水,不是划艇,而是打麻雀去也。還記得我們經常幫襯的是一個叫“芳姐”的老板娘,四十來歲,稍有姿色。她主要生意是租艇,兼營麻雀租賃。有段時間打麻雀多過上課。有時候打成日,只以餐蛋麵充饑。那時未有電氣化火車,一小時才有一班車,經常打到火車響號開車才急急忙忙收場追火車。轉眼已過了卅多年,戰埸早已讓了路給那些不知所謂的城市發展,變成了高速公路的奠基石。當日的戰友亦已各散東西,而芳姐的印像亦已矇矓依稀。她也應是七十多歲的老婆婆 了,還安好嗎?

打麻雀與石堅有何關係?當時我們有一句口頭禪,就是“石堅到水邊”,意思是快要從贏變輸,到水邊要落水是也。想不到勞勞碌碌大半生,到今竟真的弄到 “石堅到水邊”。不不不,是早已在水中央,泥足深陷,時日無多。午夜夢迴,我都問自己做錯了什麼。同期出身的同學有些已準備退休,為何我還要在泥沼上掙扎 求存?五十將近尋死路,行將就木,還是形形役役,為兩餐頻頻撲撲。最自悲的是到今天仍然是身無長物,兩袖清風,貧無立錐,家徒四壁,捉襟見肘,朝不保夕, 饔餐不繼。床頭金盡,正如阿媽話事偈“窮過蒙正”。是命蹇時歪或是技不如人?想當年從大學投進社會,雄心壯志,一派“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誓不還”的 戰鬥格,誰會想到今天如此下場?命途就如跑馬仔:開閘,彈出,爭先恐後,你追我逐。有人早已入直路,終點在望,有人還在「大石鼓」努力找位上。最後成王敗 寇,勝負分明。

我的主,為何離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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